李乃庆

时间:2010年09月23日 作者:佚名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

李乃庆

李乃庆,男,汉族,淮阳县新站镇李香铺村人,大学文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博副研究员、中华伏羲文化研究会理事、河南省博物馆学会理事。
    1980年7月毕业于淮阳师范政治专业,曾从事教育和管理工作十余年。1994年4月到县委宣传部负责对外宣传。1997至2007年1月任淮阳县博物馆长、太昊陵管理局副局长兼淮阳县博物馆馆长。2007年2月任淮阳县地方史志办公室主任。
    1981年在《梁园》发表处女作《赶集》,至2008年发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150多万字。出版有长篇科幻小说《人类灭亡》,短篇小说集《梦见了太阳》,长篇时政小说《无路之路》,触动官员神经的长篇小说《史官》。先后在《中原文物》、《中州今古》、《中国文物报》、《中国日报》(英文)、《今日中国》(多文种杂志)等发表学术论文数十篇,出版学术专著有《太昊陵》、《太昊陵简介》《淮阳风景名胜区导游解说词》、《淮阳历史文化研考》《国家湿地公园——淮阳龙湖》等。任地方史志办公室主任的当年,发现孤本清顺治《陈州志》和清康熙《续修陈州志》并原版影印。之后又找到失传的淮阳第一部县志清乾隆《淮宁县志》。
主要作品《无路之路》:http://www.hawh.cn/html/20100927/010672.html
   代表作品
   美丽的追求 (散文)
       我出生在一个 贫穷落后并且远离城市世代以土地为生的农村家庭,当然这都是我长大以后走出农村挤进城市才得出的一个既恨又爱的结论。我的童年少年不知道什么是贫穷什么是落后什么是痛苦,并且感到是那么幸福那么愉快那么自在,太阳是那么暖月色是那么亮田野是那么美!我家住在村子东头与田野相连接,并且前面还有一个三角形的大坑,可以观看大坑里的鱼跃,聆听田野里的虫鸣和村庄里的狗叫,可以看无数黄鹂鸣翠柳多行白鹭上青天,所以至今我的口技仍能以假乱真.

  七岁时我们村借助集体的牲口棚办起了小学,就在这一年我走进了校门,随着知识的增多我慢慢对过去的一切有了重新认识和审视,所以无论小学中学我都是那么发奋地读书,也学着书本上的英雄和伟人,树立了远大理想和抱负:长大后一定要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材,改变自己改变家乡改变祖国改变我的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乡亲们的精神面貌!这种理想虽是童贞的却是真诚的,它带着美丽的光环和巨大的诱惑,召唤着我去一步步实施美丽的追求。

      正当我从知识的小溪走向知识的河流知识的海洋的时候,却被时代的泥石流裹挟着回到了生我的那片贫瘠的黄土地和两间破草房,在那广阔天地里扛着铁锨锄头赶着牲口扶着犁,重复着祖祖辈辈重复了多少代的黄土地里的劳作,原来的理想变成了没有什么道理什么都不用去想。

      后来,高考制度恢复了,可是所学的一点知识也基本上都随着满脸的汗水流到黄土里化作了粪土。苍天有眼,一九七八年我居然又从那个小村子迈进了学府,虽然仅是个师范学校中专学历,但在我的家族里却不亚于当了头名状元马上要当驸马。我嫌这个学校太不名牌不能为实现我的理想乘风直破三千里,但还是去了,因为我耐不住父母亲那种满足而又乞求的目光,我带着失落带着懊恼带着无可奈何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复杂心里,走进了通知书里通知的那所我并不理想的学校,并如饥似渴废寝忘食地从能读到的书中榨取点滴甘泉,以滋润自己几近干涸的大脑,相信只要学到知识,没有大的作为一定有小的作为,没有知识将什么事也做不成什么事也不能作为。于是在完成功课的同时便开始了文学创作写起了小说,准备“弃官从文”将来当作家拿诺贝尔文学奖。

      然而当毕业后当起教师吃上“皇粮”捧住铁饭碗踏入社会后,却控制不住青春的骚动首先幻想尽快找到一个婀娜多姿美丽动人的情侣, 每每在大街上商场里影剧院见到漂亮姑娘总忍不住投去一道艳羡而又仇恨的目光: 她为什么不属于我?说不定已经被人遭塌或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遭塌,好象她们只有嫁给我才是天经地仪天作之合绝代情侣。为此不知付出多少时间代价精力代价情感代价,不知给自己带来多少煎熬多少郁闷多少苦痛和烦恼。

     年轻时虽然相信时间的珍贵但不刻骨铭心,结婚后成立了家庭有了孩子,那邻里关系亲戚关系朋友关系工作和家庭关系及吃喝拉撒睡油盐酱醋柴,想做的事不能做不想做的事必须做,所有应该自己去支配的时间就这样被那么多的不应该掳掠而去,这时才真正认识到时间犹如阳光下的露珠灿烂而短暂,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生活的熔炉火焰不高却能把人砸扁拉长或捏圆。人生最大的壮举是战胜自己,人生往往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教学之余苦苦地写了不少小说散文报告文学,虽然走进了河南省作家协会,但那诺贝尔文学大奖可能要等到猴年马月羊日猪时。

     后来看到不少同龄人走上仕途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心中忍不住一阵痒痒最后也混了个米粒大的乌纱,确也做了自己孜孜以求的好事善事但也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不知官场真面目只缘没在官场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坎坎坷坷沟沟壑壑,你非你我非我好官好好官好难做!

     四十多个春秋好似打个盹便悠然而去,回首往事仿佛就在昨天甚至如在眼前,有多少该办没办的该做没做的不该办不该做的却做的都已化作云烟。明天我将继续着我的追求也继续着我的痛苦。

     追求是一个过程,追求是一种动力一种手段一种感情的喷发和升华,追求中有彷徨有失落有挫折有痛苦也有欢乐,追求中能够不断完善自己完美自己充实自己认识自己拔高自己, 追求是一种美丽!

     梦见了太阳(小说)
 
 
    星期天到了。
    一到这个时候,别的同学总是想念母亲,而我却想念父亲,因为我母亲五八年饿死了,那时候我三岁,弟弟一岁,是父亲苦挣苦熬,一手把我们弟兄俩拉扯大,还供应我们上学念书。冬天父亲会给我们做棉袄,夏天会给我们做汗衫和前面开门的长短裤子。一星期不见他,我就想得掉眼泪。上午最后一节课没上完,我就溜出了校门。
    进了村,我便跑起来,肩上的书包拍打我的身子,呱叽呱叽的。一跨进院门,我就两眼滴溜溜地满院子寻找父亲。还没寻着,弟弟腰里系着围裙,双手沾着面粉,出现在灶房门口。由于父亲供应不起我们两个都上高中,他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
   “弟弟,咱大呢?”
   “正对着锅台门口吓神呢。”
   “吓神?吓什么神?”
   “你到屋里看看嘛。”
    我一进厨房忍不住大笑起来:父亲头上蒙着被子,把身子整个儿罩得严严的,头上勒着毛巾,脸对着锅台门口,双手捧着一碗面汤,正呼噜呼噜地喝着。由于汤很热,每喝一口总要咧一下嘴,胡子上都是水珠子,但嘴唇始终不离碗边,样子真像是吓神的。
   “大,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呼噜——呵、呼噜——呵”地喝着。弟弟脸色沉重地对我说:
   “别跟他说话,冻着几天了,咳嗽得很厉害,正出汗呢。 ”
   “咋不去买药?”
   “两天没吃盐了,哪有钱去买药?”
   “这样能好吗?”
   “我劝他卖几斤红薯片,到医院看看,他说他冻着都是用这个法儿,灵得很。”
    父亲把面汤喝完后,我和弟弟把他搀起来,一人扶着一只胳膊往堂屋里搀,象搀瞎子似的。我和弟弟在外面笑,父亲在被子里面笑:“嘿儿、嘿儿……”又憨又闷,一点也不像他的声音。
    父亲躺到床上后,弟弟又找几件破衣服把头给枕高一点,身上又给增加一条被子,前前后后掖了又掖,周到细致,象个大人似的。弟弟今年十六岁,身材很瘦弱,为了我能念高中,他初中只念了一年,一面在生产队里挣工分,一面在家里帮父亲干家务,洗衣做饭从没靠过父亲。父亲自从五八年患了腰疼病,十五年来,年年都要疼得死活几次。我是老大,照顾父亲本应是我的义务,可我却没能做到,每逢看到父亲和弟弟,我就感到内疚和惭愧。
    第二天上午一吃过午饭,我又上学去了。这时父亲还在咳嗽。
    到了学校,我一连几天睡不好觉,总在心里念叨:父亲的病好了吗?不好,舍得去医院了吗?不去医院又用了其他单方吗?
    星期天又到了,我急急地回到家,见父亲还在咳嗽。
    星期天又到了,我一到家就发现父亲比上一次咳嗽得还厉害。我急了,大声说:“大,你咳嗽怎么还不好?”
    父亲弓着因十几年腰疼病而弓着的腰,笑笑说:“那次咳嗽好了,这是昨晚又冻着了,没事儿。”
    又一个星期天到了,可是,这次回来没有见到父亲,是生产队派他到几百里远的山上拉石头去了,大队统一修干渠,要用石头护坡,半个月才能回来。
    两个星期后,我又没有见上父亲,原来他又随着大兵团到二百里远的贾鲁河挖河去了。我心疼父亲,可怜父亲,想念父亲,恨不能一下子飞到父亲身边。可是,我不会飞,我不知道父亲在哪儿,只是在心里暗暗祝福:大,你疼我,爱我,你的病会好的,出门在外,风雨无常,没人照顾,你要多保重!
    又一个星期天到了。一到家,直见父亲正在堂屋门口坐着和弟弟说话,我大声叫着“大,你可回来了”,跑上去抱住了父亲的脖子。我虽然十八岁了,在父亲面前我总象个七八岁的孩子。父亲也喜欢我这个样子。只要父亲喜欢的,不论什么事我都高兴去做。
   忽然,父亲一阵接一阵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吐着浓痰和水,两眼也咳得泪汪汪的。我的心针扎一样难受:
   “大,你的病一直没好?”
    父亲一边用脚踩着痰,一边用衣袖擦着嘴角上的痰水,笑笑说:“庄稼人哪个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咳嗽几声不算病。”
    我和弟弟都没有笑,四只眼一齐看着他,傻了一般。我正要到屋里去,父亲忽然双手按住了胸口,一阵猛烈地咳嗽,连连吐了几口鲜血。我和弟弟都哭起来:“大,你……你病厉害了……”
    父亲看着地上的血,苦笑着骂道:“日他娘,怎么吐血?哪来的血?”
   “大,咱去医院吧!”我一面哭,一面叫弟弟赶快去拉架子车。
   “去啥医院?没事儿。”
   “没事没事,都吐血了还没事……”
   “没事就是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
    弟弟很快把架子车拉了过来。可是,无论怎么劝父亲仍然不愿意去医院。我和弟弟一起哭着跪了下去:“大,不能再心疼钱了,走吧……”
   “哭个啥?哭个啥?吐几口血有啥事?”
    我和弟弟生拉硬扯才把父亲拉上车。
    出了家门,我让弟弟拉着父亲头前先走,我到东院赵大娘家借了一块钱,又到西院刘大娘家借了一块五,到后院李大叔家借了两块。看钱不够,又到生产队会记家借了两块。我把六块五毛钱装到兜里,跑了五里多路才赶上弟弟,他也是跑着。
    公社医院离我们村十六里远,全是土路,坑坑洼洼很不好走。弟弟拉着车辕,我拽着一个车把,想跑快一点,又怕父亲颠簸得难受,不跑快又怕耽误时间,哪段路好走,我们就跑快一点,哪段路难走,我们就跑慢一点。父亲看我们这样,一路责怪:
“慌个啥,我没一点事儿,咱村吐血的多了,不是都没事儿?不是看你们弟兄俩这个样子,我真不去医院。”
    来到医院,门诊室门口已排了很长的队,一个小时后才轮到父亲。医生问父亲咳嗽了多久,吐的什么样的痰,傍晚发不发烧,夜里出不出虚汗,抄起听诊器听了听,立即开了一张透视单。
    从透视室出来,医生一见父亲的透视单,怜悯地望望父亲:“住院吧。”
   “啥病?”父亲吃惊地问。
   “肺结核。现在左侧肺叶上已烂了一个核桃大的空洞,不住院止住血是很危险的。”
   “不会吧?是不是那机器有问题?”父亲身子有些抖,脸也有些发白。
   “不会有问题,你要相信科学。”
   “医生,能不能开点药回去吃?”
   “光吃药不行,还得挂吊针。”
   “那得多少钱啊?”
   “大,先别讲钱哩,治病要紧,你治不好病,俺弟兄俩咋办哪……”
   我哭了,弟弟也哭了。父亲意识到了病情的严重,也哭了。
   父亲住院了,住在了医院东北角的传染科。没有钱,托一个同学的父亲说情才得以住下。
   由于来时没想到父亲会患这样一种难治的病,没有住院的准备,吃的、用的、碗筷、被子等都没有,动一动就非常困难。父亲一边埋怨我们多事,乱花钱,一边叫我回家。他挂念家,家里喂着一只羊,六只鸡,那是他精心伺养,供我上学用的。我怕弟弟照顾不好父亲,就让弟弟回去。可是,他也不愿意离开父亲。我告诉他明早儿起床早一点,到集上把那只羊卖了,好给父亲看病,这是一项重要任务。好说歹说,他才泪汪汪地往回走。
   天黑了,病房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煤油灯。我坐在父亲身边,看着滴哒滴哒的吊针管儿,望着父亲那清瘦清瘦的脸,心里好一阵悲凉。父亲咳嗽了一阵,一连吐了几口带血丝的浓痰,慢慢地睡着了。我不敢睡,害怕父亲翻身或扭动碰掉了针头,害怕药液下完了没人管。我们就这一个亲人了,他既是我们的父亲,又是我们的母亲,没有他就没有我和弟弟。我爱瞌睡,可一丝儿也不觉得困。灯火忽闪忽闪地跳动着,屋子里一片昏黄。望着它,我似乎看到了家里的油灯和油灯下给我们缝补衣服、讲故事的父亲,他给我们缝补衣服时爱哼着轻轻的曲子,讲故事时爱眯缝着眼睛,嘴唇笑咪咪的。多么好的一个父亲,怎么得了这样一种人人害怕的传染病呢?
   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父亲醒来,一看见身边的几个空瓶子,两眼痛苦地望着我:
“大娃,你们小孩子家真不知道过日子的难处,这一瓶药得几块钱呐,几十斤红薯片、十几斤麦子才换这一瓶药,你一夜给我挂了三瓶,你、你……唉……”
   “大,钱是人挣的,没有人哪有钱哪。”
   这时,弟弟来了。我首先关心的是把羊卖了没有。
   “卖了。”
   “卖多少钱?”父亲忽地折起了身子。
   “二十一块。”弟弟很高兴。我也没想到卖这么多。
   “唉,你个小孬种,啥事都大手大脚地,你卖亏了,至少少卖两块钱。前天我特意用称称了称,整整二十三斤,现在活羊一块钱一斤……我那是供你们……这一下都叫我给买苦水子喝了,跟扔河里差不多……”父亲说着说着悲痛地哭起来。
   “大,你不能哭呀,医生说要精神愉快,你这样对治病没有好处哦……”我和弟弟说着说着禁不住一起抱着父亲的胳膊痛哭起来。
   “乖孩子,别离我恁近,别传染给你们了……以后你们要离我远远的跟我说话,都不要再跟我一张床睡觉了,这不是大不疼你们,这是医生说的。”
   “大,你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下完这瓶吊针,父亲再没让挂针,并执意要回家,医生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他才同意再观察几天,待确实止住了血再回去。不料,第二天父亲就又变卦了,跟我说:“大娃,你知道在这住一夜得花多少钱不知道?贵着呢。咱们回去,在家里吃药,找大队的医生打针,省钱不说,还能抽空挣点工分。我在这里躺着心也在家里,吃药打针都没效。回去吧,啊?”
   无奈,我找到医生说明情况,医生给开了一合链霉素针剂,和够服一个月的水杨酸钠片、异烟肼片、维生素B6等。临走,医生一再嘱咐:要精神愉快,多加保养,药不间断。我点头应着,可泪水也叭叭滴着。要做到这几点是多么不容易呀!
   仅几天时间,我瘦了,弟弟瘦了,父亲更瘦了。
   回到家,弟弟急忙下厨房烧水。家里没有保温瓶,用一次热水就得烧一次。我急忙跑到大队卫生室,找到大队唯一的赤脚医生刘医生。刘医生很热情,马上到了我们家。父亲感激涕零地说:“刘医生,我得了这种难缠的病,以后就麻烦你了。孩子长大了一定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经过几天的治疗,父亲的咳嗽减轻了许多。他在家里躺不住,又要去队里干活挣工分。对我说:“大娃,你上学去吧,已经耽误一个星期的课了,我这病很快就会好的。在学校千万不要挂念我,好好地念书,咱家还没出过读书人,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人……”
我扑通跪在父亲面前说:“大,儿子记下了!”
   临走,我把弟弟拉到一边说:“我一个星期只能回来一趟,照顾父亲打针吃药全靠你了。父亲心情很不好,你不能在他面前哭鼻子,要想着法儿让父亲高兴,不要让父亲干重活。”
   “哥,你放心上学去吧,这些我都记心里了……”弟弟说着流出了眼泪。
   “别心里难过,我五六天就回来了……”我抱住弟弟,脸扭到一边,不愿让他看到我的眼睛。
    时间过得真慢,简直是度日如年。
    星期六这天下起来大雨,大多数同学都没有回去。我顾不了那么多,饭没有吃就一头钻进了雨肚里。
    一到家,只见父亲站在门口在静静地等我。我的心一下子轻松起来,忘记了浑身的雨水,跑上去搂住了父亲的脖子。父亲面色严肃,一把把我推开了:“孩子,我已不是从前了,我是个传染病人,以后跟我说话要站得远远的。”
    弟弟告诉我,自从我一上学走,父亲就搬到了只有半间房的厨房里去住了,锅也挪到了堂屋里,不让他搬他就不吃药。吃饭的时候,一是要用自己的专用碗筷,二是端到院子里自己吃,不让弟弟靠近他。进堂屋都是用毛巾捂着嘴,不到不得已不张嘴说话,总是象个哑巴似的打手势。我不禁心里一阵酸楚。弟弟还告诉我,刘医生自从给父亲打了三四天针以后,再也没主动来过。有时一天请几趟还请不来,不是有这事就是有那事,都有理由。我心里想:一个不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好处的家庭,谁愿意伺候你呢?但是,我们又万万不能得罪他,他是全大队唯一的医生,既使看些脸子,受些委屈,也比住医院好的多。
    第二天,我到集上卖十斤豆子,买了几袋饼干,到了刘医生家。这之后,刘医生比过去热情了很多。
    父亲经过一段的治疗,咳嗽减轻了很多。可是,他可怜钱,再也没让打过针,口服药也减了一半。我知道这样不行,可是又没什么办法。家里可卖的羊和鸡全卖了,生产队分的二百斤小麦已卖了一百斤,六十斤豆子已卖了四十斤,三百斤红薯片已卖了二百斤,一年的口粮已卖了大半。我在校读书尽管每顿只吃半饱,花费也抵弟弟一个半人。后来,大队干部可怜我们,让弟弟进了大队办的一个白矾厂,一个月能挣十多块钱。
    父亲的病就这样,重了就吃点药,一减轻就停药。
    冬天来了。父亲说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这天下午,我从家里来到学校,忽然咳嗽了好一阵。我紧张起来:是感冒了还是传染上了……上帝保佑,千万别让我传染上了那个可怕的病魔,父亲一个人患这种病就够这个家庭支撑的了,如果再加上我……我不敢想。
    咳嗽一连几天没好,我害怕了,偷偷到医院一检查,我忍不住痛哭起来——我确实传染上了肺结核。我哀求医生千万别跟任何人讲,父亲知道了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我才十八岁,还要上学,还要成家,如果人们知道我患了这个病,我这一生就完了!
    我没敢在这个医院取药,因为这是本公社的医院,许多医生都已认识我。回到学校,跟一个同学借了两块钱,渡过颍河,到外县的一个药店买了几样药。在学校吃药,都是躲到厕所里或校园外,唯恐被别人发现。
    在学校,老师、同学都非常关心我,帮助我,为了他们,我不得不冷落他们:要求把坐位从中间调到了后面,吃饭时再不跟同学们围在一起。老师、同学再三追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只笑不语,所问非所答。
    星期天又到了。上高中一年多来,我第一次在学校过星期天。我没敢回家,我害怕父亲和弟弟发现我咳嗽。医生说我是初发期,我希望能在一两个星期内偷偷地治好。可是,事情不象我想的那么简单。当又一个星期天来到的时候,由于思父心切,我回到了家。万万没有想到,也就在上个星期,父亲的病又一次爆发,比前一次还厉害。他恐怕耽误我读书,没让弟弟告诉我,是弟弟顶着风雪拉着父亲到医院挂了几天吊针。父亲一见我,第一次在我面前流起泪来:“大娃,我让你们来到世上,没让你们享一天的福,还给你们造罪,我……我……真不想活了……”
    一听这话,我和弟弟涕不成声:“大,你千万不能这样想,没有你,俺弟兄俩哪里还有亲人哪!”
    我擦去泪水,安慰说:“大,现在肺结核已不是多么难治的病,你心胸放宽一点,不久就会治好的。”
   “真的吗?”
   “真的,现在在国际上这种病已是一般的病症。”
       停了一会儿,父亲看着我的脸说:“大娃,你已上高中了,能不会打针吗?”
   我说:“大,我在学校不学这些知识。”
  “我看也没啥难的,捏着针管往肉里一攮,再一推不就行了?我想,咱买个针管,你弟兄俩就学给我打针,也省钱,也方便,再也用不着求人了,说不定还有人求咱的时候呢 。”
   开始,我和弟弟都不同意,后来,看到天天求人,天天往医院拉也不容易,就买了一支针管和两个针头,还买了些药棉、酒精和蒸馏水。第一次给父亲打针,我让弟弟打,弟弟让我打,都有些害怕。最后,父亲点了我:“别害怕,只管攮,哪个地方肉暄往哪攮,攮死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死了,攮不死,咱就比这活得好。”
    父亲这么一说,我的手越发打抖了。当我稀释好药水,父亲很高兴地扒着裤子说:“打吧,大胆一点,没事。”
    我模仿着护士的样子,先用酒精棉球在针头上擦一擦,又在注射部位擦一擦,一咬牙,扎了进去。当时,我简直不知道是怎么扎进去的,父亲却连连夸我比刘医生扎得还好,一点也不疼。注射完毕,我和弟弟都乐得蹦起来:“会了,会了,再也不用求人了,父亲的病很快就好啦! ”
   可是,由于我不懂如何消毒,又搞不清注射的准确点,三针打下来,父亲的屁股上鼓起一个拳头般的大疙瘩,十几天才消下去,差点儿会了脓。
   由于父亲的病情不见好转,由于家里再也拿不出钱,我辍学了。
   意想不到的是,我辍学不久,弟弟从大队白矾厂回来了。问他原因,他说是嫌累,不想干了。父亲一听,骂他不争气,一定是在厂里调皮捣蛋被开除了。我想的复杂一点:可能是为给父亲治病,偷了白矾,被发现而打发回来。任我和父亲怎么说,他都一言不发。
   该给父亲打针了,他忽然说:“哥,让我也学一学吧,若是哪一天你不在家,咱大的针不就间断了吗?”
   父亲看他这样,也息了气,说:“就让他学学吧。”
   他学着我的样子,先用棉球擦擦针头,左手按住父亲的臀部,右手举针,不怯不颤,样子比我还老练。我正要为他叫好,他却忽然大哭起来:“哥,不好了,针头断肉里了……”
   我的头一懵,哭着,照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他扑通往下一跪:“哥,我……我……咋办哪……”
   我们正不知所措,父亲笑笑说:“这有啥好哭的?过去咱八路军跟日本鬼子、蒋匪军打仗,枪子儿打肉里头没出来的多啦,不是也没事儿。这一根针头,头发丝一样细,能会有啥事儿?”
   父亲说罢,伸手把弟弟拉了起来。
   晚上,弟弟把我拉到院门外,低声说:“哥,我发现你好象有点……”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摁住他的肩膀说:“别胡乱说,我身体好好的,什么也没有。”
   “别瞒我了,那天你在厕所里吃药我都看见了。”
   “这事千万不能让父亲知道了,父亲需要的是快乐,咱无论如何不能再增加他的痛苦。”
   “哥,也不瞒你了,我也得了肺结核……”
    我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栽倒在地。灾难、厄运,厄运、灾难,为什么都一齐降临到我们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哦!苍天、上帝,为什么不睁睁眼,不可怜可怜我们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向谁说。我忽然没有了眼泪,紧紧地抓住弟弟的手说:
   “为了父亲,为了你,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咱的病谁也不能告诉父亲,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父亲要和我们分开住,就分开住。我们互相打针治疗会更严密。钱,我到亲戚家、同学家去借。咱都才十几岁,还没做出什么事来,咱的病会治好的。”
   “会好吗?”弟弟的眼里蒙着一层凄苦而企望的目光。
   “会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弟弟深深地点了点头:“哥,我天天想,要是能突然拣到一大笔钱该多好哦!”
  “是哦,那当然好。”
  “你拣到过钱吗?”
  “没有。”
  “我拣到过,是一毛的,那天我高兴得直打车轱辘。”
   弟弟说罢,骄傲地望了我好一阵。我伸手把他搂在怀里,紧紧地搂了好一阵。
   我们回到院子里,只见父亲正倚着柴禾垛坐着,双手揣在胸前打盹。他全身落满了柴草,脸色青黄,眼皮下垂,头一勾一仰,喉咙里“叽——儿,叽——儿”地响着。我走上前去,轻轻地叫道:“大。”
   他慢慢睁开眼,擦了一把流到下巴上的口水,一看是我,忙站了起来。
  “大,你好了点吗?”
  “……好,好多了。慢慢就好了。”
   弟弟蹲下身:“大,你应该高兴一点,别成天不说话。”
  “我知道,我啥都知道。”父亲真的笑了起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弟弟往前凑了凑,被父亲一把推开了。
   我也样子很高兴地说:“大,你做过梦吗?”
  “做过,天天都做梦。”
  “你梦见过太阳吗?”
  “做梦都是阴间的事,昏昏暗暗的,哪能梦见太阳?”
  “昨天我听西院刘大伯说,梦见了太阳好,梦见了太阳家里要去灾生财出贵子。”
   弟弟乐坏了,歪着头看着我的脸:“哥,真的吗?”
  “刘大伯说,那年他梦见过一回,不久就拾了几十块钱,儿子考上了中学。从此,全家平安。”
……
   第二天,我还没有起床,弟弟就把我给晃醒了:“哥哥,哥哥,今夜里我梦见太阳了。”
   我忽地坐了起来“真的吗?”
  “哄你是个大黄狗!”
  “什么样子的?”
  “跟白天的太阳一样,刺眼刺得不敢抬头,遍地都是金黄金黄的。”
   正说着,父亲走了过来:“乖孩子,这回可好了,今夜里我也梦见太阳了。”
  “大,真的吗?”
  “我还能哄你们?是正午的太阳,银白银白的。”
   我一拍手叫起来:“这一下可好了,我也梦见了太阳,是早晨的,血红血红的……”
   弟弟笑了,父亲笑了,我也笑了,我们都沉浸在了无际的幸福之中。
 
                           1985年10月4日于地区文联小说笔会
  

  但愿人长久(小说)

  我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因为教师的经济并不宽裕,再说我也不太讲究。同事或朋友们来到家里一看,总觉得这个家多少有点寒碜,与当前提高教师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的潮流不大适应。但在我的家里毕竟也有一件东西可看,那就是我那墙上挂的那个条幅。
  那长幅并非出自书法家的手笔,字自然谈不上好,况且内容只有半句话,是苏东坡的词句:但愿人长久。
  这没头没脑的“墨宝”,自然惹不少人笑话。妻子几次要撕下来烧掉,因我态度坚决只得悻悻作罢。
  我不是神经,也无怪癖,但我要写这么一句话,是她不幸之后,我冲动的结果。
   她,不是我的妻子。

   我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颖河镇中学任教。我和另一个新分配来的大学毕业生住在一间住室里,他叫卫东方。他住在东边,我住在西边,两张床的中间靠北端放着一张办公桌,以备看书、写点什么、放点什么之用。我们都是大学生,很有共同语言。他学的是生物,我学的是中文;他爱说爱笑,我不善言词。我们的性格虽然不一样,因为他宽厚待人,心地良善,我自认心地也不错,所以相处融洽。
  卫东方在大学时就谈过多次恋爱,而我一个也没谈过。这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系。他虽然谈了几个,但都未谈成。找一个如意的伴侣,确实很难。
  我们来到这里不到半年,由于他的人缘比我好,有个老师便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名叫赵玉林,是相邻公社的一个中学教师,大专毕业,中等个,圆胖脸,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他们很般配。卫东方常到她那里去,她也常到卫东方这里来。有时候卫东方不在家,我便代他接待,因为我们是同室,又是好朋友。日子长了,开始的那种拘谨感便消失了,互相间就跟老相识一样,无话不谈,既谈政治也谈经济,既谈历史,也谈时事,既谈文学,也谈数理,既谈风土人情,也谈伦理道德,无拘无束。有时也会因为看法不一致,争论得脸红脖子粗,而就在这相互争论中,更加深了相互的了解。
  她也知道了我还没有女朋友,这天,我们三个正闲谈着,她笑了笑问我说:“仲朴,给你介绍一个行不行?”
  我笑道:“我正因为找不到女朋友常常夜不能寐,岂有不行之理?首先表示衷心感谢。”
  她收住笑:“我说的可是正经事啊!”
  我也不再那么笑:“你别以为我笑就是不在意,我说的也是实言。”
  “我们两个是同学,又同龄,又是一个公社,关系很好,现在她在县城附近一个中学里任教。她在选择对象上很挑剔,眼很高,但要把你介绍给她,她一定会很满意。”
  我笑了:“你这就有点先验论了,她还没见我,不了解我,怎么就能知道她满意?而且是‘很满意’?”
  “因为你正直、大度、有理想、有事业心,长得又帅,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所以……”
  我大笑起来:“得到你的夸奖我不胜荣幸,只是我不象你说的那样。”
  我们说笑了一阵,她又问我爱不爱找教师。我说,我本人就是教师,同从事同一事业的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这是求之不得的。
  赵玉林临走的时候,卫东方一再嘱咐她:
  “我们是老伙计,要办一定得办好,当成大事,不能儿戏。”
  我很感激他。
  赵玉林回过头,故作不悦地说:“谁儿戏了?我向来说话算数。”
  两三个星期过去了,赵玉林一直没来。我没有发急,我深知这种事是急不得的。而卫东方却发了急,因为赵玉林是他的对象,她许了愿不还,他脸上也无光。未等到星期天他就骑车找她去了。
  下午,他回来说,赵玉林已经跟她说了。
  她很乐意,等哪天有空赵玉林领她来。我虽然嘴里说不用急,心里总希望节奏快一点。
  隔有一个星期,我回到了家里。虽然家离学校只有十几里路,由于只顾埋头读书,两个多月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一是看望看望多病的父亲,二是向父母说一说谈对象的事。
  我吃过午饭赶回学校,一进住室,只见赵玉林来了,正和卫东方低声谈论着。我说了一番客套话,便借故到街上买东西,想给他们以方便。不料,赵玉林却不悦起来:
  “仲朴,你怎么那么多的心眼?我们又不是刚刚见面,互相不了解,还能有什么悄悄话吗?把我当外人了不是?”
  几句话把我给拽了回来,再要走就不好看了。这时,卫东方因校长叫,走了出去。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朋友,说好给我介绍对象的,怎么只打雷不下雨?”
  她歉意地笑笑说:
  “请原谅,最近因有特殊事情,把这事给拖了,下个星期见面行吧?”
  我笑道:“越快越好,想女朋友想各快得神经病了。”
  她蓦然沉下脸说:“仲朴,你觉得东方这个人怎么样?”
  我一进屋就发现他们情绪有些异样,忙说:“东方不错,正直善良,工作积极能干,领导和同志都很信任他,确实是个好同志。”
  她不自然地笑笑,摇摇头: “我觉得这个人初接触还可以,通过这一段交往,总感觉这个人不行。”
  我笑中藏着认真说:“你这简直是对俺老伙计的污蔑,我要是个女的,决不会轮到你。”
  为了朋友,我尽力成全他们,列举了卫东方的很多优点。
  她很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便不再说话了。我很尴尬。
  赵玉林走后,我问卫东方: “发展情况怎样?”
  他叹口气说:“唉,找对象真难!”
  “发生争执了?”
  “没有。”
  我说:“是难,终身大事嘛。话又说回来,虽是终身大事,也不能要求过高,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他燃上一支烟,说:“她表面上好象不错,但实际是心不在焉,只是出于应付而已。我发现,她心目中的人不是一个教师,而是一个官场上的人物。”
  我劝他道:“不能这样说,我看她很有自已的追求。她已在几个刊物上发表了数学论文,是个搞学问的人,在女性中很难得,称得上有貌有才。老朋友,谈对象同样得注意策略,注意发展感情。”
  又一个星期天到了,我原跟父亲说这个星期回去,因学校有事,未能回去。十一点的时候,我正半躺在床上看书,忽然我妹妹来了。她告诉我,有个闺女到家里找我,还带了很多礼品。那闺女星期四就到家里去了一趟,问你这星期是否回去,父亲告诉她说你回去,所以就又来了,可是你没回去。我问妹妹这女的是个什么样子。妹妹一说,我想,准是赵玉林。第一次可能是让我那“对象”相家,这次很可能是要见面了。我刚说要赶紧回家,妹妹说:
  “这闺女来了,是她骑车带我来的,正在街上。”
  我随着妹妹来到街上,一见面,果然是赵玉林。妹妹徒步回去,留下了我们两个。她今天情绪很好。
  “为了我的事,让你既费心又跑腿,真不知怎样谢你才好。”我说。
  她笑道:“在一块不错,帮这点小忙还不应该吗?她在镇北面一条水渠上等我们。"
  我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心里不禁一跳。马上就要见面了,第一句话怎么说,第二句话怎么说?得给对方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我既激动又心慌,脑子里翻江倒海。
  我一边走,一边思考,一边谈。我很想通过她的口多了解一些对方的情况,而她却一直关心着自己的事。
  “仲朴,我最近反复思考了我和卫东方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作为一般朋友可以,作为夫妻……”
  我说:“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但我也看不出东方有哪些地方不好”。我仍然竭力要成全他们。
  “具体说有哪些不好,我也说不很清楚,但总觉得爱不起来。”
  我说:“你越说我越莫名其妙。”
  “我自己也不明白,但确实是这样的感受。”
  我只好说:“婚姻大事是草率不得的,我希望你们好起来,但并不能把我的意志强加给你们谁,你们自已定夺吧。”
  “你说我们一旦分了手,颖河镇我还能来不能?”
  我笑道:“真正不能结合,不成情人,可成友人,怎么不能来了?”
  “那时候,人们会怎样看我呢?”
  “我想不会另眼相看。谈成谈不成都是正常现象嘛。”
  她迟疑了一阵,突然说: “我准备在这里跟第二个人谈,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我又笑了:“这是谁也干涉不了的,恋爱自由嘛。”
我说着,不免有点急了,她走得很慢,又一直絮叨,你只顾说你自己的事,难道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我们吗?一个人在那里傻等,多不好受!
她勾头用脚踢了一下一个石子,一扬头,诡秘地望着我笑笑: “我觉得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城府很深,让人既敬又畏,不可捉摸。”
  我笑道:“过奖了,我不过老实得过很罢了。”我岔开话题道, “你们两个来的时候骑一辆车还是两辆车?”
  她忽然红了脸,但笑着说:“请原谅,我跟你撒了谎,今天就我自己。”
  我不禁沉下脸来,心里说:这个人,怪不得多谈不成,太不诚实了!
  她还在笑,笑得很好看。我不得不陪着笑,但笑得很勉强。
  我很不悦,但仍笑着说:“我的婚姻大事就拜托你了,你回去见了她,一定多给我美言几句。”我想回去。
  “仲朴……”
  她声音异样地叫了我一声,我想等她的下文,她却没有了。
  她忽然忸怩起来,脸也红了,我直说了吧,我给你介绍的对象不是别人……
  “谁?”
  “我!”
  “你?”我给搞懵了,紧张得直想出汗,看看前后左右,光怕有熟人来。
  “怎么?不配吗?”
  “啊,不……”我慌乱得不知怎么回答。
  “看来你的眼很高啊?”
  “啊,不……这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
  “我是谈了不少,终于遇上了你。你太可爱了……”
  啊,怪不得……我终于冷静下来,说:“玉林,说内心话我是爱你的,你有你的追求,你的志向,可是……”
  “可是,我和卫东方正谈着?”
  “是的。如果一开始就把你介绍给我,那就不一样了……”
  “难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就不能再谈了吗?”
  “你不要忘了,我和东方是朋友,一块工作,一个住室。一旦我们结合了,人们将会怎么议论呢?”
  “难道我不爱他,就不允许爱别人吗?”
  “是允许的。可是你们正谈着,我却跟你谈起来,这是不道德的。”
  “现在不谈,等我们吹了一段以后怎么样?”
  “可是,又有谁相信我没有做不道德的事呢?前不久,我就听到过类似我们这样的一对情人的传说,他们结合了,可是到处遭到白眼,以至出不去门。”
  “照你说来,我们将是永远不可能的了?”说着,她哭了。
我怕这种情景被熟人发现,产生误解,我成了拆散她和卫东方的罪人,只好安慰地说:
  “玉林,不要这样,等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她一把抹去眼泪,象是看到了希望的火花,嘴唇一阵翕动,笑了:“仲朴,我想你是不会使我们的爱成为一场梦的。”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片用白纸包得规规矩矩的东西说:“这是我的相片,收下吧。”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手里,深情地望着我,许久许久。可是,我给她的却是一个模糊的答案。
  忽然,她伸出了手,将我的手紧紧地握住。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和少女握手。我有一种触电感,又有一种无法言表的酸甜苦涩。
  回到学校,我无论如何也坐不下去,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慌乱和不安。我恨我说错了一句话,即“你们正谈着,我却跟你谈起来”,这不是点化她吗?这不是促使他们更快地告吹吗?回到了家里,我把这件事跟父母一说,父母都吃惊得不行,说万万成不得,到时候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也没人信,卫东方一定与你成为仇敌,人老几辈都会挨骂的!
  第二天回到学校,我在饭场编了一个类似我们这样的情节,但结合了外地传说的故事讲了讲,结果,回答却是异口同声:“骗人!肯定是他背着朋友勾引了那女的,那女的也不正经!”
  啊,太可怕了。
  我回到住室,立即把赵玉林的那张照片烧掉了。
  终于,赵玉林和卫东方吹了。
  许多日子,我怕见卫东方,也怕见周围的一切人,每天都留心人们的言论,看看是不是知道了或猜透了我和赵玉林的关系。其实谁也没说我们,谁也不知道。
  从他们分手那一天起,赵玉林再没来过我们颖河镇中学。她是相当善于掩饰自己的感情的人,在她深深地爱着我的时候,竟连我也没看出来。当然,我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一开始,她就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难得的女性的印象,我只是赞叹卫东方有福气,只是希望我将来也找到一个这样的伴侣。我自认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我的感情的浪潮会不会冲破理智的堤坝?我不知道。我矛盾极了,我痛苦极了。我越想越觉得她可爱,越想越觉得她值得爱,可是,也越想越觉得我们的爱飘渺、遥远。
  大约隔有一个星期,我忽然接到县城某中学的一封来信,好生奇怪,打开一看方知是赵玉林来的。我知道这是为了避嫌才借换地址的。信中她依然给予了我高度的评价并再次表达了爱慕之情,约我某日到县城剧院门口会面。信中,她对那位老师没有把我们介绍到一块感到莫大的遗憾,也对我们之间可能出现的阴影有一种哀怨,她借换汉代蔡琰《胡笳十八拍》中的一句诗说:“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苦苦地追求?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
  约定的时间到了,在我准备去县城时,忽然觉得有无数双鄙夷的目光象刀子一样向我刺来.我再没有勇气,终于没有去,并又把她的信也给烧了。当燃烧的信纸化为灰烬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她在剧院前那高高台阶上站着,焦躁不安地等着我的情景。仿佛下雨了,她浑身淋湿透了,她一动未动;起风了,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一动未动;下雪了,她被雪埋住了,依然在耐心地等我。我流了泪。
  后来,她又一连给我来了许多信,说在等我,并说我们如果成就不了她将终生不嫁。我也一次次冲动,一次次压抑自己,把她的一封封信全给烧了。我对卫东方越来越好,为什么?我说不清。
  她一直等我两年,没有等到我的片言只字。我以为她一定是气馁了,已死了这条心。然而,一天上午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门口。我非常惊慌,好在她没有再谈和我结合的事,而是当起红娘来,她把她的妹妹介绍给了我。当时,我一口应允。
  这是她对我的爱的一种寄托,我如果再拒绝了她,她将会再次受到沉重的打击啊!她没有了父亲,也没有了母亲,她们多么需要爱啊!说实在话,论长相她妹妹比她还漂亮,可是在我的心里仍然是爱她。我把她当成她的妹妹,把她的妹妹当成她!
  八四年暑假,在她的敦促下,我和她的妹妹决定旅行结婚。她为妹妹操办衣服,操办嫁妆,操办结婚应有的一切。她仿佛很高兴,整天乐不可支。她妹妹也高兴,非常感激她,感激她象母亲一样给予了她一切。
  临行这一天,她一直把我们送到车站,送上车。她再三叮咛妹妹,也叮咛我,象个大姐姐似的,什么注意安全,注意饮食,注意身体,愉快而去,愉快而归,回来时多给邻居的孩子们买些糖果,等等等等。当我们挽着胳膊相互依偎着登上车,车徐徐开动时,她忽然一捂脸向候车室跑去。我知道,她哭了。其实,我眼里也早已盛满了泪。
  她叮咛我们旅途上要愉快,我牢牢记住了她的话,可是却一直愉快不起来。我们到了杭州时,正赶上一个下雨天气。我们住在旅社里,一夜没有一句话。妻子是爱我的,我们共枕而眠,她不知给了我多少柔情,可是我竟象个呆子一般冷冷地对待她。我也曾为这个给了我爱却受我冷落的少女而暗暗流了不少眼泪,但那只是一种同情和怜悯。有什么办法呢?我听着外面 “滴滴嗒嗒”的雨声,不禁想起了宋朝聂胜琼的一句词:“寻好梦,梦难成,况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
  半个月后我们回到了家。我万万没想到, 就在我们走的当天,她神经了,疯疯颠颠,昼夜不眠。一天夜里给轧在汽车底下……
  我们悲痛欲绝,流了许多泪。痛定之后我突然想到要写点什么,于是,我留下了这件“墨宝”——但愿人长久。

 太昊伏羲的神化和神话(学术论文) 
      太昊伏羲位居三皇之首,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已经被国人普遍认同,成为不争的事实。关于他的功绩和后人对他的尊崇我已在《伏羲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文化》、《中华圣地太昊陵》两篇文章里作过论述,这里不再重复。只是目前仍有一些人在伏羲是人、是神话的问题上争论不休,作为伏羲的守陵人不得不参与其中。过去争论,现在争论,以后可能还要争论。可是,我今天说:太昊伏羲是人不是神,他被神化,而不是神话。
     所谓神化,就是把人当做神来看待。所谓神话,就是关于神仙或神化的故事,是古代人民对自然现象和社会生活的一种天真的解释和美好的向往,或者是荒诞的无稽之谈。
     争论的焦点首先是没有文字记载。我们知道,中国现在已发现的最早的文字是在殷墟出土的甲骨文,距今有3600多年的历史。它的发现是在1899年,距现在仅100多年。在它之前,我们已知的文字是金文。如果在甲骨文没有发现时我们就断然不承认中国的文字史还很早,那是多么的幼稚和荒谬。如果现在说中国的文字只有3600多年的历史也是幼稚和荒谬的。2005年11月24日,新华网报道,江苏盐城古象牙收藏者刘桓境收藏的传了三代的11片古象牙上每片都刻有十个形状各异的文字,笔画比殷墟甲骨文字略粗,经碳14测试,为6000多年前的文字。为了在我国第一个文化遗产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太昊陵庙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启动仪式暨中华伏羲文化论坛”,2006年5月10日,我和《中华遗产》杂志社的几位编辑、平粮台博物馆馆长,在平粮台拍摄这座4500年前的宛丘城遗址时,意外发现了一枚距今4500年前的陶纺轮,上面刻有一文字,经清华大学教授、“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李学勤辨认,是八卦符号中的“离”字。这充分说明中国的文字史不仅仅是3600多年,有的是还没有发现,不是不存在。现在西方国家有以有无文字来确立是否进入文明的论调,那是因为他们的历史较短,有意在否定我们的文明史,我们为什么要步西方国家的后尘?同时,人类是否进入文明,也不能完全以文字来定论。淮阳平粮台古城除很多大型排房、城墙外,城门已有门卫房,房下已有陶排水管道,既有了今天的市政设施,不能说没有进入文明。经专家论证,平粮台古城遗址就是史书记载的“伏羲都宛丘”的宛丘。这座古城发掘于1979年,在这之前,由于没有考古发掘,只能说是传说了。
     另外,伏羲时代距我们太久远,时代的更迭,大自然的冲刷,加上先民们也没有想到要如何“青史留名”,那时的文化是很难留存和被发现的,或者是没有及时发现,就断然否定没有伏羲其人其事,是极其错误的。当今,我们有多少家庭有族谱?有多少家庭有文字记载祖上的事迹?我们没有见过我们的爷爷、老太爷,又没有文字记载,我们就不承认我们的爷爷和老太爷?有关他们的东西只有靠我们的上辈和他周围的人口头传给我们,我们就不相信上辈人的口传?因此说,伏羲的功绩和故事在没有成熟的文字记载的情况下,是靠口传一代代传下来的。口传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打上这个时代的烙印和人们美丽的想象、解释,甚至给予拔高,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焦点之二是史书记载较少。目前,不少研究历史的人研究古史都要以史书为凭,尤其是以《史记》为范本,为标尺,《史记》上有,就坚信不移,否则就大打折扣,或者不予承认。《史记》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是不可怀疑的,但并不是没有偏颇和错误。司马迁写出《史记》是一大贡献,但是,在他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是有他的局限性的。他尽管博览群书,毕竟图书是有限的,不像今天这么丰富,更没有今天的电脑那么快捷。他考察了不少地方,毕竟当时的交通条件不像今天火车、飞机这么便利。他写伏羲的内容很少,是因为他治学严谨,当时所拥有的资料很少,不轻易写到书上。我们不能因为《史记》里记载少就怀疑伏羲作为人文始祖的地位和他所做出的贡献。更不能说《史记》里的任何记载都不可怀疑,都准确无误。例如,它关于老子的记载就有值得商榷的地方:老子年长于孔子,孔子死于公元前479年,陈国于这一年被楚国灭亡,当时苦县归属陈国,老子是陈国人是毫无疑义的,但《史记》却把他写成了楚国人。
    焦点之三是很久以来人们都是把伏羲当作神来敬,他就是神。中国是一个神话大国,每个地区、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都有自己的神,既有区域神又有共同的神。要想搞清这个问题就必须了解道教的一些基本知识。道教是中国汉民族固有的宗教,也称国教,它的核心内容是神仙信仰。主宰天地者为神,长生不死者为仙,神和仙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道教创立后把他们合为一体。神仙信仰渊远流长,从远古的先民时期就在人们心目中蔓衍流传。先秦时期,《山海经》、《老子》、《列子》等描述了许多有关神人、仙人、真人、至人的传说,致道成仙活动蔚然成风。后经秦始皇、汉武帝两次推动,使神仙信仰中的求仙活动和修道实践,在中国古代社会上造成了广泛影响,成为了中华民族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东汉顺帝时,张道陵创立道教教团,他广泛吸收了中国传统的神仙信仰和神话传说,融合自身的信仰理论,最终形成了其独特的信仰体系,使道家、神仙家、炼养家、方士、隐士等找到了归属,并尊道家创始人老子为始祖。在道教典籍中有大量的神仙传记、神仙故事、神仙传说,最早的是西汉刘向的《列仙传》,书中记载了自三皇五帝至汉成帝时的神仙70余位,东晋葛洪的《神仙传》传记神仙192位,唐末五代道士王松年撰《仙苑编珠》记述了300多位神仙,元代道士赵道一撰《历世真仙体道通鉴》传记神仙700余位。
    道教认为万物皆有灵:日、月、风、雨、雷、电等是神灵;天、地、山、川、水、火等由神灵主宰;人死归鬼,树木有灵,顽石能思,鸟兽会言,无物不神。道教神仙的属性表现为:一、道家哲学;二、自然属性;三、阴阳五行;四、祖先;五、圣贤;六、功臣;七、英雄;八、奇才英杰等。三皇五帝是道教最尊崇的祖先,他们在生活十分艰苦的情况下,凭借自己神秘的力量和智慧,为世人创造了美好生活,从而被传为神人。三皇之首太昊伏羲氏更是被道教教义列为神人,它把“三皇”奉为“医王”:伏羲疗民疾,神农尝百草,黄帝著医书,所以纳入神系。目前,一部分人不了解道教关于神仙信仰的形成和属性,把伏羲误认是等同于其它教教义的神,这是非常错误的。例如,关公、比干、岳飞、赵公明都被道教纳入神系去敬,都当成神,都有很多被 神化的传说,我们就因此不承认他们确有其人?
    焦点之四是许多关于伏羲的传说和故事过于离奇,甚至荒诞 ,不可相信。如创始八卦、一画开天、抟土造人等。
     先说创始八卦。目前,中国所有史书都记载说伏羲创八卦,所有传说也是这样,没有任何争议。但有一部分人持反对意见说:伏羲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能够创下八卦,分出六十四爻、三才、五行、二十四节气,是不可能的。这些意见是有道理的,但不能因此而否定伏羲创八卦。首先应该明白,八卦是有先天和后天之分的。伏羲所创八卦为先天八卦,后天八卦是周文王被囚禁羑里城后在先天八卦的基础上推演(发展)而成的。二者的区别是:先天八卦揭示的是自然规律,如日月、四季、方向、山川河流等自然界的发展变化规律,在他那个时代他已经发现了这些规律,并能够用八卦符号来代替或表示。后天八卦则是揭示人文现象,以预测吉凶为主题。现在社会上的“八卦大师”的所作所为并非伏羲的先天八卦,同时,也不都是周文王的后天八卦。如果把他们混为一谈,并否定伏羲创八卦,说成是迷信,是不懂伏羲文化、不懂八卦的表现。过去的几千年,都传说伏羲在蔡水得白龟,凿池养之,从龟背的纹理受到启发,创下八卦。由于都没有见过白龟,都说是神话传说。1984年,淮阳县城一个叫王大娃的少年在传说伏羲养白龟的地方钓出一只白龟,从而印证了这一传说。否则,我们还会把他当作神话。
      再说一画开天。反对伏羲有此巨大功绩的人士认为,天地的变化是天体运行的规律,不是哪一个人所为,这只能是神话。这里就有一个如何理解的问题。伏羲的一画开天,是他在人们对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天地、阴阳、东西南北的情况下,指出了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什么是阴,什么是阳,什么是东西南北,这在人们的思维处于一片混沌的情况下,无疑是一大创举!
     关于抟土造人。伏羲、女娲抟土造人是我国历史上流传最广的故事,无疑他是神话,因为黄土捏成人的形状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活生生的人,凡有一点科学知识的人也不会承认这一事实的存在。但是,我们需要的是对这一传说要有个正确的理解。我认为这是当时伏羲、女娲老祖先的一种美好的向往、祈求、愿望下的行为。他们那时经历了一次大地震,老百姓传说为天塌地陷,先民们遭遇了大的劫难,死亡惨重。伏羲老祖先也和我们现在人遇到地震失去亲人一样,悲痛欲绝。那时人烟稀少,人的成活率极低。他们失去亲人时,带着美好的向往,用黄土捏人,祈祷着希望都能成活,就像今人失去亲人要哭喊着祈祷能活过来一个道理。他们的这些行为和愿望被广为传播,传为“现实”,一代一代,被神化,继而变成了神话。现实社会中刚刚发生的一些事往往还被口传得面目全非,我们有何理由去非议先民呢?怎么能就老祖先的故事中被附加一些神话传说,就不承认祖先呢?就把老祖先的功德一笔抹去呢?
     另外,还有人提出伏羲是一个时代的名号,或者是一个部落的名字,而不是一个人。我认为这种说法也是非常错误的。伏羲首先是一个人,是他“以木德而王天下”,统一各个部落,创立龙图腾,第一次实现了中华民族的大融合,他的名字享誉四方、威震四方,他的名字是一面旗子,当代人高举,以后的不知多少代人也都高举,把他的名字当做民族的魂,当做“立国之本”,就像我们今天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大旗一样。那时没有什么主义和思想,就到处叫响伏羲的名字。所以,不能认为伏羲是一个时代的名号,更不是一个部落的名字。
      当然,争论的问题还不止这些,还有这样那样的看法和说法。但是,不论怎么争论,太昊伏羲作为中华民族人文始祖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也是动摇不得的。伏羲文化作为中华民族的根文化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伏羲的故事是历史的传说,而不是神话传说,他被神化了,而不是神话。尊祖敬宗是中华民族的美德,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去弘扬伏羲文化,传承伏羲文化。
                                              二00六年十月

伏 羲 赞
李乃庆
      太昊伏羲是三皇之首,百王之先,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伏羲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文化。他生于甘肃天水,建都和长眠于宛丘(今河南淮阳)。他以圣德统一了各个部落,肇启了华夏文明。他一生有十二大功绩,后裔感其功德卓著,自宛丘北上南进,播迁四海,一直沿用其名号,直至炎黄。他被神化,而不是神话。全国纪念庙和纪念地不计其数,太昊陵庙占地875亩,数千年祭祀不衰,乃“天下第一陵”也。
      虽曾为人祖守陵十年,许多心愿未遂,常彻夜难眠。一日梦醒,不避浅露,不计工拙,挥笔涂鸦,虽语无伦次,虔诚之心可鉴矣。恳请关心伏羲文化的仁人志士批评斧正。


一画开天
远古鸿蒙世昏昏,东西南北无区分。
伏羲一画定天地,阴阳四季朗乾坤。
人类走出漫长夜,肇启文明驱混沌。
功盖千秋万人颂,道冠古今历代尊。

八卦赞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短短长非短长。
长短卦号三十六,宇宙万象在短长。
长短相交藏玄妙,玄妙破解靠短长。
长短短长分阴阳,阴阳相生定短长。

炼石补天
天塌地陷玄黄崩,烈火焚烧洪水涌。
四极废弃九州裂,恶兽肆虐危民生。
女娲炼就五色石,双手擎起补苍穹。
斩断鳌足复天柱,天上人间始太平。

白龟献瑞
伏羲画卦参白龟,灵池养之探精微。
亦真亦幻虚与实,千年传诵是与非。
一日风狂雨骤起,渔娃垂钓在池北。
瑞气充盈卦台岸,群贤纷至瞻灵龟。

卦台烟雨
伏羲画卦处,天惊烟雨蒙。
多少古今事,尽藏卦爻中。

抟土造人
远古洪荒人烟稀,天崩地裂民灭迹。
伏羲女娲抟黄土,造作亲人似往昔。
 祈祷苍天赐精华,化作儿孙行于膝。
 陵前泥狗传千古,世代黎民颂伟绩。
 
五色石
汲日月精华, 纳山川灵气。
汇江河秀美, 明岁月精意。
炼五色彩石, 承天地之极。
此女娲壮举,乃千古圣绩。

雷泽之光
雷泽畔兮现巨迹,华胥履兮孕伏羲,
彩虹绕兮惊天地,宇宙灵兮风雷激。

伏羲出世
十六有奇日月精,一代天骄成纪生。
 睿智英武当人杰,少为首领东土征。
 
都于宛丘
天下名丘五,淮阳有宛丘。
伏羲都于此,文明开源头。
 
结网罟
  蜘蛛结网不足奇,捕捉蝇虫为充饥。
 伏羲察观悟奥妙,触类旁通受启迪。
 教民织网捕鱼虾,结罟狩猎创奇迹。
 开创渔牧千秋业,社会进步奠阶梯。

养牺牲
 远古洪荒路漫漫,寒暖温饱赖于天。
 伏羲睿智结网罟,工具进步路途宽。
 兽禽余剩来豢养,朝食暮饥得改观。
 征服自然辟新路,畜牧事业始发端。

兴庖厨
林茂草丰宛丘域,飞禽走兽匿亦戏。
 常有野火乍然起,牛羊毙命不足奇。
 伏羲鉴尝施与民,膳食改善御病疾。
烧烤食物兴庖厨,茹毛饮血匿踪迹。

定姓氏
群来群去群采集,无名无姓无绪理。
虽亲虽近虽同居,难说难语难解析。
伏羲察观万千界,自定为风姓创立。
氏族姓氏血缘分,社会伦理始奠基。
制嫁娶
礼未兴兮人群居,子孙弱兮多残疾。
伏羲察兮眉不展,痛在心兮常叹息。
春天来兮聚男女,族外婚兮赠俪皮。
对偶婚兮子康健,家庭兴兮文明立。

刻书契
社会分工日趋细,结绳纪事苦戚戚。
伏羲观天察地理,万事诸物特征析。
依据象形刻符号,教民据此造书契。
自此中华文字兴,文明曙光冉冉起。

兴礼乐
伏羲睿智发明多,社会进步先民歌。
衣食温饱有保障,祈望精神新生活。
教民抟土状如梨,扎孔吹奏埙始作。
亦歌亦舞民欢畅,自此民族兴礼乐。

画八卦
仰观俯察法天地,远近诸物审高低,
蓍草幽赞白龟助,画出八卦透天机。
你中有我我有你,阴阳太极两相依。
参透万物多少事,破解宇宙竖云梯。

作甲历
月月月圆月缺,日日日出日圆。
月出天地昏暗,日出地白天蓝。
太昊月月冥思,伏羲日日察观。
日月季节循环,四时甲历兴焉。

造干戈
远古洪荒险象生,氏族相争野兽凶。
羸弱先民常遇害,豢养牺牲被袭攻。
石斧石镰系棍棒,抵御入侵干戈生。
伏羲一举威天下,四方先民共太平。

诸夷归服
民族初始路迢迢,岁月苦度似煎熬。
部落遥看不相顾,东西南北风雨潇。
伏羲宛丘创伟业,广施发明功德高。
煌煌圣德赛日月,诸夷归服称太昊。

以龙纪官
伏羲木德天下王,四海一家民族强。
鹿角蛇身鲤鱼鳞,图腾汇集巨龙长。
飞龙潜龙诸龙定,龙旗龙徽龙呈祥。
龙子龙孙尊龙师,龙官龙族统八方。


万姓同根
参天巨树根系长,叶茂枝繁展四方。
姓如烟海谁初始?人祖伏羲风姓创。
赵钱孙李周吴王,姓氏长河此滥觞。
华夏儿女遍四海,慎终追远祀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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